欸乃一聲山水綠

周文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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枊宗元、漁翁

每年聖誕節,與孩子們交換禮物,他們都會送我一件時下盛行的電子產品,深怕他們的老媽跟不上時代。我哩,總想給他們個有意義的禮物,也挺費心思的。

我把玩著新收到的IPad Air 2,旅行用,的確是輕多了,功能也增加些,體會到他們的孝心,感覺心裏暖滋滋的。東戳西觸,找到了唐詩,既隨意覽讀一下,其中枊宗元的「漁翁」是我喜愛的一首,於是叫孩子們到跟前來,誦讀給他們聽:

     漁翁夜傍西岩宿,曉汲清湘燃楚竹。
     煙銷日出 不見人,欸乃一聲山水绿。
     回看天際下中流,岩上無心雲相逐。

「好美哦!你們看到什麼了嗎?」,我問。
「沒有,漁夫也走了,什麼也沒留下。」 他們回答。

我的心思頃刻間掉進另一個深淵,我們彼此相愛,都想給對方自認為最好的,但是什麼才是最好最珍貴的呢?旅居海外三十多年,自認為是一個中華文化的耕耘傳播者,但是在孩子身上,我似乎感覺效果甚微,我耽心有一天,漁夫走了,什麼也沒有留下。對了,聖經上不是説,要成為一個漁人的漁夫(谷1:17),划要划向深處(路5:1-11)嗎?我經常 告訴孩子們,我有两件寶物可以給---基督信仰與中華文化。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現在收成的是瓜還是豆呢?我為他們留下什麼了嗎?從前他們還在家的時候,曾經問我為什麼他們一週要上七天學,除了週一到週五的一般學挍,星期六要上中文學校,星期天還要上主日學?其他美國同學週末都可以盡情玩耍。現在他們的中文應用機會不多,並不太好,但卻深深愛上了老莊的哲學思想,說起典故、寓言、哲理時,如數家珍。

去年(2014)夏天,我家地下室的熱水爐壞了漏水,待我從北美共融營返家後,發現百餘畫作盡沉浸於及膝深的水中,我和保險公司在理賠協調上,有許多挫折,心情一度陷入低潮,大兒子來電鼓勵我:
「媽,妳要相信,只要我們的心思放在美善上,天主會幫忙譲事情妥善解決的。」
「哦?那麼你的信心從那裡來的?」
「我每天清晨都跟天主通話,只要我的心思、出發點是好的,祂一定會幫忙,其結果都意想不到的妥善,屢試不爽。」

三十年風水輪流轉,現在,反倒是他要我加強信德了,提醒我在背付十字架的同時,相信天主就臨在於十字架內,哪個父母會介意青勝於藍呢?有一年的北美共融營中,神父曾鼓勵與營的父母親,要對自己用愛心養育的孩子有信心。 是的, 那最珍貴旳禮物, 相信是會在心底紮根的大愛與上智, 它淵遠流長, 生生不息, 豐富了你我的生命。

煙消日出, 我划著一葉扁舟, 盪漾於青山綠水間, 仰望天際, 白雲透著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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