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泉 第77期 全球思維.在地行動

終身奉獻感言

洪碧玉、 林櫻枝、蔡廷煌

 

■洪碧玉

終身奉獻感言一

  我能在小會做終身奉獻會員,要感謝許許多多的人。

  首先要感謝的是我的母親,是她把信仰帶給我。「認識天主」是我生命最大的祝福。

  要感謝母親、大姐、二姐、三姐及哥哥支持我讀書求學,特別是我二姐,沒有她的鼎力扶持,想唸大學,門都沒有。

  感謝雷公、韓德力神父與白滿思神父,在台中教區中學同學會的辛勞付出,叮囑我們早晚要記得向天主祈禱。他們帶給我們活力十足的天主,及走向天主的路上,有同儕一起伴隨的喜樂。

  感謝陳百希神父在我高中書呆子的時代,常贈我靈修書籍,且耳提面命地提醒我──我們的一切都在天主手中,是祂掌管一切。他記得我的領洗日,好幾年他對我說紀念日那天我可以睡懶覺,不用一大早爬起來望彌撒,因為有他為我獻的彌撒就夠了。我好喜歡他的天主──寬厚慈祥,富於仁愛。

  感謝鄭聖沖神父在我大學時期對我生活上與靈修上的關懷。有一次,辛苦一個多月的實驗被同學不小心毀壞了。我氣極敗壞地跟他哭訴,電話那頭傳來他有如媽媽般的安撫與諸多建議,我卻一股勁地埋首在我的氣憤不平中,不領他的情,以為一切都完了。最後他說:「糟糕透啦!天真的塌下來嘍!」我忽然頓悟到自己的幼稚與可笑,日後我常從這一幕中領略自己極易受挫就心灰意冷、萬念俱灰,繼而退縮的本性,明白要將眼光轉移到天主的慈顏上。天主在,希望就在,一切仍有可為。畢業後不管為了什麼原因去台北,到耕莘文教院探望他是我必要的行程,跟他聊生活瑣事,聊信仰,分享他的天主,總有著回歸父家的感覺。

  一九八七年我最後一次去耕莘文教院看鄭神父,他正為巴金森症所苦,舉步維艱,仍堅持從樓上下來陪我,聽我訴說我的苦悶,一語道破我生活中的盲點。他說我忘了在生活中請天主同行,婚姻路上不能只是二人行;他說要為我祈禱,叮嚀我當我脫困後,要去幫助有困難的人。他讓我看到我瓦器裏的寶貝,也教會我與人相處時,特別是面對自己不很喜歡的人時,呼求天主到二人中間來,不求順從己意,但求天主的旨意奉行,因此給他人、給自己挪出很大的空間,而常能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又一村。

  感謝高雄分會前後幾位的輔導神父,在我婚後的生活中,他們是照亮我,指引我的明燈。王貴神父於一九八二年我在聖功醫院開刀住院時,天天過來送聖體並探望我,出院時還是他開車送我回岡山的家。那時候孩子小,我不方便常去高雄分會開會,神父偶爾會在我下班後來訪,陪小朋友說說話;他一直誇讚我們家那時才唸小一的大女兒,在我尚未返家前會泡茶請他喝。在他又再次調到法國前

,適逢家中發生我幾乎承受不起的變故,神父常很有耐心地傾聽我,及至他到法國後,亦常在信中鼓舞極為頹氣喪志的我。我常記得他勉勵的一句話:「作為基督徒,即使流著淚,也可以微笑。」

  一九九二年,和為貴神父輔導我一年又半載,同時做依納爵神操,一對一的,每週一小時。他很有把人領向天主的神恩;幫助我利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看清我在具體生活中真實的我,釐清我的看法與天主的價值觀之間有多大的距離與偏差。他常把具造型的水晶玻璃擺在我的尺與天主的尺之間、我的感覺與真實世界之間。如果我真學會一點點分辨天主聖意的能力,與承行天主旨意的毅力,和神父厥功甚偉。看到四、五年前,高雄分會數位會員一組跟神父與修女做神操,更領悟到我當年是多麼奢侈地領受和神父的輔導。

  我要感謝郭青青修女曾在我走投無路、回顧茫茫,回娘家的路又太遙不可及時,開門收容莽撞的我過夜,陪伴我度過漫漫長夜,還抱著她的胃痛親臨寒舍,救我燃眉之急。感謝因著她的推薦,託她的福,我們家二女兒有幸到聖功女中讀國中,接受到完整的全人教育,功課雖不佳,人倒變得滿樂觀開朗的。

  感謝小會內諸多先輩們以言以行讓我明白天主不只是在瓊樓玉宇處,也在俗塵人間。許多會員在身體的、心靈的、精神的軟弱處觸碰到天主的經驗,深深地感動我,使我在暗夜途中看到亮光與方向。您們幫助我抓到天主的手。

  很感謝高雄分會的會員們在我數十年如一日生活中,靈修成長上的關懷與陪伴。二十多年來看著小會會員年年有人做終身奉獻,有些一直是共融營的常客,有些似乎難得再見,我有些迷惑。為我每三年做一次奉獻是提醒自己所做的承諾是什麼,因此三年一輪照章行儀,樂此不疲。三年前開始有感覺時候似乎近了,這大半輩子小會育我,我真眷戀它,也敢於在小會內分憂解勞。雖然我仍是那麼不完美,甚至仍要背著芒刺跑完這一生。真的謝謝小會接納我,包容我。此生有您們同行,真的非常美好,感謝再感謝!祈求天主祝福小會,祝福大家。

 

■林櫻枝

終身奉獻感言二

  民國六十年六月,我從師大畢業,畢業前在聖本篤修院領洗。為我講道理的神師──袁君秀神父寫了封介紹函,讓我帶回台南佳里教堂給本堂神父,大概是要他照顧我這隻新生的小羊。神父看了信,問我認不認識也是讀師大的蔡廷煌,還大略描述了他的長相,我搖搖頭,其後兩個月,我一直在嘉義縣大姐家做實習保母,陪小外甥玩。每逢主日,我都想起袁神父的殷殷叮嚀──小林啊,做個好教友,主日要望彌撒……。姐姐說他們的山城只有一座基督教堂,我雖然心裏不安,也只好得過且過。開學前的主日,我帶著負荊請罪的心情來到佳里教堂,準備找神父告解,只見一羣老弱婦孺中有一個黝黑瘦高的年輕人,年輕人問我何事找神父,我說要辦告解,年輕人說神父到美國去了,要告解找他就好了。素昧平生,這人未免太浮挑輕狂,我腦中閃過一個名字,半開玩笑地問:「你是蔡廷煌嗎?」他驚喜難抑,從此逢人便說我久仰其名,尋夫而來。

  這人後來真的成了我的丈夫,婚後生活的辛苦非外人能體會。誠如家父所說:「小妹嫁人做大嫂,角色未免太沈重。」跟著他在商海浮沈的日子更是不堪回首,如果不是主的神一路陪伴守護,將熄的燈火祂不忍吹滅,我怎能以一身病弱扛起三個孩子和家務、經濟的重擔?不過這一切都要自己負責,誰叫我當年為甜言蜜語所惑。其實,蔡廷煌也並非一無是處,我終身感恩他兩件事:一是沒搞外遇。他自認英俊瀟灑,很有女人緣,不過女兒說他沒本錢。二是介紹我到小會。

  民國六十一年暑假,蔡廷煌帶我到淡水聖本篤修院參加小會年度大會,我頭一次見識這一羣讓我仰之彌高、望之彌深的教會精英。他們的話在我聽來字字珠璣,充滿智慧,言談舉止灑脫磊落,我如劉姥姥入大觀園,所見所聞,無不讚嘆折服,幾乎當下暗許,唯他們馬首是瞻。不過每次有議題討論時,他們唇槍舌戰,炮聲隆隆,把我嚇得躲到遠處觀望,心裏不斷呼求天主聖神,不要讓悲劇發生。事後偷偷觀察,看他們又如兄弟般友愛,我終於放心,可是又百思不解,難道真能水過無痕?要何等理性與智慧才能把人與事分清楚?又要多大的愛與包容才能撫平言語的刮傷?日後我遭遇人際關係的難題時,常想起這些典範,至今仍從中獲益。

  小會的這羣人除了器度恢宏外,還有十分迷人之處,就是質樸和率真,不管才學如何淵博,社經地位如何崇高,總是樸實無華,真誠待人。記得六十一年的那次大會,營長黎建球,當時是年輕小伙子,他對我誠摯的歡迎,消減了我初出茅廬的自卑。山羊和小羊姐妹邀我去她們家玩,那種溫暖的感覺至今猶在(雖然因廷煌反對,沒去成。)其蘭、偉特、偉瀛常利用南下的機會探望我們。大田、美惠、幼龍、敦和如我們的兄長。後起之秀,如玉英、惠姿、瑞雲──等溫婉謙沖,實實在在地活出基督徒的光華。高雄這班人的單純善良更不在話下,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和為貴神父駐守四維的那十多個年頭是我一生最艱辛、內憂外患交相逼迫的黑暗期,愛面子的我總是把眼淚往肚裏吞,只有在神父面前,我才能卸下面具,盡情傾吐。有一次神父在四維的樓頂陪我和廷煌散步談話,他走中間,手搭著我們的肩膀,那麼輕鬆自然地搭起兩人的心橋,一股熱流直貫我心。談話內容已不復記憶,卻深信那是基督的手,復活了我的生命。

  我生性疏懶,一本會員手冊都沒耐心讀完,就束之高閣,只覺宗旨理想遠大,非我所能。超脫、喜樂、進取、合作、服務的態度倒很吸引我,我也曾奉為生活的座右銘努力過,但是慧根、恆心不足,進步有限。每到該做年度奉獻時,總會反躬自省,哪一點稱得上是個小會會員?更甭論終身奉獻。前幾年高雄開始有終身會員,突然覺得「終身」似乎不再那麼遙遠,這頂桂冠也不再那麼高不可攀。人老了,心寬了,衡量自己的那把尺不再這般嚴苛,接納自己的有限,也給別人多點餘地,事情變得輕鬆容易許多。共融營後,接到平芳一封很貼心的信,她很高興我們終於「想通」了,接受那不完美但很真實的我。想起自己年輕時是多麼好高騖遠,現在我只想回到領洗時的原點──做個好教友。記得馮允文神父曾說要做好神父,就要做好教友,要做好教友就要學做人,那就再從灑掃應對進退學起吧!

  好高興從此不用再123,321,猴子跳圓圈,跟天主討價還價,要簽幾年合約,做幾年奉獻了。想起郭青青的比喻,不覺莞爾。以前跟小會的關係,竟然有點像試婚呢!談到婚姻,又想起那個傷我、負我的蔡廷煌,可是我仍然為他好,在外仍然挺身護他,只因曾以身相許,在愛中一切都寬恕了。終身奉獻也是這樣的忠誠與歸屬吧!因為小會的精神就是愛啊!

 

■蔡廷煌

終身奉獻感言三

  高一那年我父親病逝,他交代我媽將五個兄弟帶去給神父管教,從此我們一家都成為教友。有了宗教信仰,我心裏較安慰,我很用功,終於如願考上師大。到了師大,我就加入天主教同學會,又到耕莘文教院,參加聖母會和基督生活團。

  每年大專同學會的夏令營、冬令營我都會參加,認識了好多來自各校的熱心同學,其中好幾個人是小會會員,那時小會剛創立不久,大家有熱誠、有理想、有抱負,小會最初的活動中心在聖家堂後面,離師大很近,每有演講活動,我都會去參加。聽完演講後,常常聖神充滿,後來在秀萍鼓勵下,加入神修小會。

  師大畢業後,回故鄉任教一年,當兵一年與小會斷了線,若不是天主引導我到高雄工作,我可能從此離開小會。在高雄最初有四、五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專生,除了我之外都是女生,我們每月聚會一次,每年參加一次共融營,就這樣在搖搖欲墜中,天主把我們扶起來,也不斷地有新會員加入,終於渡過30多個寒暑。

  這段期間,最感謝天主的,就是祂安排櫻枝和我在故鄉的教堂相遇,那時櫻枝正準備到高雄教書,也剛剛領洗,我帶她到小會,後來她對小會比我還投入。在聖神的照顧下,我們組了一個愛的小巢。在風吹雨打下,哺育了三個可愛的孩子。我們結婚三十四年來參與夫婦懇談會、青年選擇營、查經班,幫忙帶慕道班;不過與其說我們是付出者,倒不如說是受益者,聖神都先裝備我們,我們都是先得而後施。

 

小會後繼無力

  小會以前為何會吸引我們,現在為何不能吸引別人?連我們自己的孩子都不被吸引,我們若不突破,小會人口只會減少,不會增加。一個成長的團體通常有一個共同的使命,神修小會的宗旨,光明正大。但我們必須付之行動,國父當年革命,那些青年明知會死,仍然參與。小會能做什麼?我們能做什麼?神修小會的專長──神修,而我們可以替台灣教會做一點小神修。

  最近我每週都會收到高雄加大利納堂巴洛神父寫的一篇主日經文,每一次我看了都很感動,神父真的很用心為教友每週準備一聖餐。但不是每個堂區教友都那麼幸運,有的心靈已快枯乾,仍得不到滋潤。全省主日彌撒的經文都相同,只要有十個巴洛神父將他要講的道理寫出來,我們小會收集起來,再E-mail給各堂區神父,讓他們做參考,相信對主日講道會有幫助,對教友心靈多少會更滋養。神父甚至還可參考用同本聖經的基督教牧師的講道,他們懂的不見得比神父多,但他們的講法真的有一套,我看過幾個很熱心的教友,他們到基督教去查(取)經,然後回到教會中很熱心奉獻。小會最好有一個能看得到、摸得到的目標,才能愈挫愈勇。神修小會要大家一齊同工是不可能,但找一個小會能力可達成的工作,以一齊分工的方法,讓全台的神父在主日彌撒講的道理能更生動、更有趣,這或許是天主培養中華基督神修小會這麼多年的許多目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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