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泉 第78期 聆聽的藝術

朱蒙泉神父與小會人

張瑞雲

 

  朱蒙泉神父的殯葬彌撒於 二○○八年二月十六日 在聖家堂舉行,場面瀰漫著哀思,令人迴腸盪氣。凡受教於朱神父的團體皆分任不同的職務,而我以小會行政人員也參與信友禱詞。出人意表地一開口,便哽咽不已,久久不能言語。至此方知,原來除了小會與朱神父的淵源外,還平添了一分個人關係。

一、朱神父與小會

1. 培育神修小會創始「五老」的功臣

  我是一九八○年代才加入小會的,因此對於「繼往」無緣躬逢盛會,幸虧從《心泉》 74 期朱神父為文的〈完整的(小會)歷史拼圖〉第一手資料,得窺朱神父是小會的首任輔導神父。

  神父開宗明義便說︰「我與小會的關係是若即若離的。」我想主要的原因可能是神父出國深造、任耶穌會中華省會長、在美負責「輔友中心」……;無可推諉的,當然還有小會會員的「不受教」緣故吧!

  一九六二年朱神父結束「卒試期」,從日本回台,長上派他到「伯達書院」(即耕莘文教院的前身)為台大同學擔任輔導工作。而這一年恰是小會的草創年代,小會創始「五老」渴望深入信仰和神修,願意「再慕道」,她們請了朱神父擔綱,而朱神父也大方地欣然接受。所謂「教理班」或「再慕道理」便應運而生了。而這批人可說是「神修小會」的種子,培育種子的功臣正是朱神父。難怪,一九六六年神父自美返台在輔大任教,偶遇鄭聖沖神父,鄭神父對他說︰「何時把小會收回去?」這對話正好把朱神父和小會的最初關係點了出來。說真的,小會能有今天,朱神父功不可沒。

2. 一九六六年夏在 Middletown 帶領退省

  一九六三年夏,朱神父離台赴美進修。而小會創會會員及幾位初期會員於一九六四~六八年間陸續到達北美洲。小會的檔案中有一張朱神父於一九六六年夏天在 Middletown 帶領退省的歷史鏡頭,像片背面還有朱神父及參與者的簽名。

3. 一九七四年淡水本篤夏令營

  一九七四年小會在淡水本篤舉辦夏令營,小會的宗旨精神輔助說明草本脫稿,即現今《會員手冊》中的內容。朱神父也出席了。

  另外,聽聞老會員追溯,當年小會是由較年長的會員輔導「觀察會員」及「預備會員」,而那時朱神父在台灣輔導界很有前瞻性及名望,神父也慷慨地為小會輔導員們舉辦溝通輔導研習課程,造就會員更有能力培訓新會員。

4. 二○○五年

  二○○五年八月我誠惶誠恐地走馬上任小會的總會主席,訂定的年度主題為「全球思維,在地行動」( Glocalization )。我深知朱神父富遠見,特地向他請益,他也不吝指教,叮嚀不忘思考︰ 1 究竟我們的生活環境如何? 2 小會具體的人力、物力為何? 3 小會的特色是什麼?希望我們在這三項中找到交集,以臻團體共識,進而採取行動。他也特別推薦天下出版的《第八個習慣》作為「全球思維」的觸角。這些寶貴的建議,讓小會三年一貫地致力於胸懷全球觀,並盡量落實在自己的具體環境中。

二、朱神父與我

  大約三十年前就耳聞朱神父,他當時擔任耶穌會中華省會長,而我就在耶穌會的神學院圖書館任職。雖未見其廬山真面目,卻聽說他辦事明快、極具魄力、很有作為;此外,在編目時,得知他是《家庭動態心理學》、《創新生活的心理基礎》……諸書的作者。

1. 一面之緣

  二十幾年前,朱神父從美返台,有位會員邀約相熟的單身女性朋友為朱神父洗塵,順便為神父的「輔友中心」慷慨解囊,我也在受邀之列。記憶猶新,神父聚精會神地一一認識我們,他句句切中要害,絲毫未見閒言閒語。

  事隔多年,神父來台,在神學院小住,有天,他大駕光臨,開門見山問起我的聖召,是否有意看看「生命之母」在俗團體?霎那間,我如同納塔乃耳,又驚又喜地問耶穌說︰「您從那裏認識我呢?」耶穌說︰「當你還在無花果樹下時,我就看見了你。」(參若一 45 ~ 51 )只見過一面,竟然能洞見且關心到一個人的聖召抉擇,足見其善牧心懷。

2. 神學院養病期︰「進取」、「超脫」的精神

  因著神父罹患癌症,在神學院落腳,我得以見賢思齊。印象最深刻之一,是他的「進取」、「超脫」精神。

  進取和超脫是小會的生活態度之一。這兩種態度乍看之下,異常矛盾,卻在朱神父身上渾然成為一體兩面。

  進取︰

  有回河北姐到我的辦公室小坐,她說︰「唉!這樣來來回回地跑,真想退休,不教了。」「但一想到當今教宗本篤十六世年紀這麼大,朱神父病這麼重,還充滿幹勁,就打消退休念頭。」

  朱神父的積極進取,簡直可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差可比擬。舉凡夫婦懇談、人格九型、翻譯、中國寧波全人發展中心 ……,他馬不停蹄,而且衝勁十足。這令我想起耶穌在安息日治好無助的癱子時,回答抓他把柄的猶太人︰「我父到現在一直工作,我也應該工作。」(若五 17 )。

  超脫︰

  有則聖人故事,有位聖人正在花園工作,有人問他說︰「如果現在天主召叫你的靈魂,你會做什麼?」我們通常會想:糟糕了!得趕快去辦個總告解。但是聖人卻說︰「我還是繼續花園的工作。」朱神父就如同這則故事中的聖人──「活在當下」。

  他與病魔和平共處,而這不能沒有超脫精神。神父常在院內散步,若問他近來可好?總不見他抱怨,只輕描淡寫地敘述事實,比如︰「今天拉了幾回肚子」、「味口不佳」……等等,見他還是精神奕奕,我便說︰「你看起來還不錯。」他會笑著說︰「人不可貌相。」

  超脫的果實是喜樂。有回我在神學院一樓洗手間,忽聽有人輕哼著歌走過,心想哪個人這般興致高昂?八成今天特別愉快。好奇地走出一瞧,是拄著拐杖的朱神父,我猜他把吃苦當吃補吧!

  這期間,最令我感動的是,有次朱神父在輔大濟時樓的耶穌會院做八天退省,有天,他走進我的辦公室,表情肅穆地拿了一份東西給我看,顯然他以我為小會總主席的身份談這件事,由於事出突然,且著實擔當不起,我草草地說些於事無補的話語。不過,我的確為他的謙遜給嚇著了。

  簡言之,朱神父以言以行,啟示我如何面對「死亡」,他以智慧的態度,活得有尊嚴,有風骨。一言以蔽之,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朱神父生前最常說的一句話: "God's glory is man fully alive" ,竊以為與小會的宗旨之一:「在生活中成全自己」、神修生活︰「實現天主眼中最完美的我」有謀合之處。朱神父不僅一生精彩,也不遺餘力地幫助他人發展全人。這場好仗,朱神父已打完,小會人接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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