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 第42期 42

芥子42期-祭台前的分辨 專訪 鄒曉東 Edward Chow(詹紹慧)

祭台前的分辨 專訪 鄒曉東 Edward Chow

詹紹慧

 

對不起,我是知道你發願在即,不應該還問甚麼問題。想到我不問,別人也會在心裡問;「聖荷西華人天主教會 (SJCCC) 的青少年說再見,他們一時錯愕反應不過來,從要理的教導應該高興但萬般不捨又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們是你的,愛你、敬你。當消息傳到家長耳裡, 一方面是鬆了口氣, 年年為聖召祈禱, 終於在我們科技城出了位要做神父的。忙著向你父母道賀。 興頭過了, 又問自己又想著若是我,我會不會捨得讓唯一的兒子進修道院?說是天主特別的寵幸,實際也是母子臍帶徹底的分離。這麼想著想著,好像在那一刻所謂祈禱聖召,(最好)都是別人家的孩子,與己無關。但請原諒我的打擾,你的發初願(終身神貧、貞潔、服從)是你整個人生的重要座標,現在就切入主題:

一:我們知道天主教內各修會依不同的服務宗旨陶成會士。你入耶穌會兩年才發初願,要升神父還要研習約九年的神學和哲學,做神父要準備這麼多年,人生的大半不是都泡在書裡了,你是怎麼看這件事?

這是真的,天主教會要求走向聖職之道者必須讀四年神學 ( 並須具有相當的學術背景才能去讀神學),但耶穌會培育的另外一大塊是在事奉與祈禱中增長個人與耶穌的關係。雖然我們在讀書,但是省會長仍然派我們繼續在我們身處的那個世界的角落為當地的社會弱勢人士服務,我們也不斷地在我們生活中分辨聖神的動向以及活出聖依那爵所說的「在行動中的靜觀。」雖然我們在讀哲學或神學,但是我們仍然活在這世界裡面,而且還在萬事萬物中找到天主。 以此來看,這九年的培訓實比單單地「讀書」豐富很多。此外,將這九年和以後還要(或許) 做六十年的耶穌會士相比,不是很短嗎?

二:你在我們團體長大,柏克萊加大畢業後又在太空總署從事預算工作,前途成績亮眼。他在我們團體出類拔萃,是青少年的大哥哥,他們很敬重你。如今你走向教會司鐸神職工作,請問你的聖召於何種情形下產生?是漸進還是頓悟?誰對你的影響最大?

我意識到要走聖職這條路的過程是漸進的從小就是天主教徒的我了解:我絕對不應該排斥去當一位神父就像一個男人絕對不會排斥為人夫或為人父一樣。 一直到我大學畢業以後,2010年我才開始刻意地去分辨。 在我的經驗中, 認真地聖職分辨包括: 參加我們稱為「來看看吧」 (若一38-39) 的聚會, 與修會中的神父,讀書修生,和初學生交談, 特別是去耶穌會會院, 參加初願或晉鐸典禮, 固定的見神師或聖召導師, 參加分辨避靜, 和每天祈禱。 對我來說,整個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固定見神師 (即使你沒在分辨,這也是一個好主意)。 在申請的過程中,我變得越來越清楚天主在我過去二十年的生命中和某些時段所做的一切, 我開始了解,我必須信任天主並讓聖神帶領我去我該去的地方。很幸運地 , 在2012年聖神帶領我來到了耶穌會初學院。

三:你如何再三分辨, 確定這是來自天主的召叫?請說說過程,因為我們團體正有青年對此困擾。

在聖依那爵神操中,很大的一部分是要分辨神慰和神枯(神慰是你的靈魂覺得被天主滋潤的一種經驗, 神枯是你的靈魂終覺空虛與貧乏的一種經驗)。 我申請耶穌會之前的整個分辨, 最重要的神慰和神枯分辨,就是與神師或聖召導師談我的祈禱生活。 在某一階段,我必須克服我們這一代典型的軟弱無力而去做一個承諾 : 我告訴我自己,認真去分辨,要不然就放棄。我越分辨,我越感覺到有樣東西把我拉向耶穌會。這東西部不是我所能形容的,是一種不會消失的內在渴望。我記得有一次參觀初學院,聽到初學院二年的生活是甚麼樣子時,感到確實很難,但是我沒有被嚇倒。多次諸如此類在我應該掉頭離開的時刻,我想成為耶穌會士的內在渴望並沒有下降,反而驅使我勇往直前。

四:於此過程中什麼是你再三考慮的問題?雖然在天主內愛與喜樂俱備動力,可是奉獻的生命也免不了捨己與掙扎,可曾疑慮膽怯?

是的,我個人此生還未遇到任何一個人做分辨時沒有疑慮的。我甚至會說,沒有疑慮是一種不健康的分辨的記號。我發現要對付疑慮和不安,就是要問: 「它從哪裏來,是聖神還是其他? 」 聖依那爵談到「假亮光」的危險,將來自於惡神的和來自於天主的混淆不清。(再一次,這是為什麼固定的見神師是這麼重要。) 在一個華人家庭成長的我,我想在分辨過程中所犯的最大的錯誤之一是,擔心或害怕這不確定的將來。接受這不確定和信任天主是我這初學生最主要的初學經驗。 事實上, 信任天主(神貧)是我進入初學院前必須要走的最後一步分辨。這些令我困於疑慮和不安的時刻,都是我沒有凝視著天主或祂是如何在我生命中工作的時刻。 所以對於天主的愛與喜樂帶來動機的這方面你是對的,但是,也是同樣的愛與喜樂幫我度過困難,而且鼓勵我給得更多。

五:在思維中如何看待神聖抽象的超性之愛和人間實體的情愛?

生活,大部分是我所經驗的和少部分我所理性化的。這也同樣適用於在愛上面。 如果我一直只去想天主的愛是什麼而不從我日常生活中發現的話,我會發現耶穌會的生活很難而且近乎不可能。在方舟團體與發展障礙的人一起生活,在耶穌會不同學校的青/少年一起工作,以及在其他的人身上遇到天主,這些都是我具體經驗到天主的超性之愛的方法。 事實上,這些愛的經驗在這二年中是很明確的恩寵。

六:神父中常因多種原因而跌倒卸除神職離開的情形,你英俊又俱親和力,請問如何避免這些問題?

首先,我覺得我需要澄清一個誤解: 我想,把每一次離開神職的還俗看成「跌倒」,沒有正確地描繪「召叫」的意義。 天主召叫男人和女人過結婚或獨身的日子以便我們進入天堂。 很可能,一位神父在與他長上祈禱和討論後決定,天主現在召叫他進入生命的另外一個階段。 如果在婚姻中的男女幫助彼此更圓滿的見到天主,然後進入天國,那麼我一點也不會把還俗看成「跌倒」。
在2014年的此時此刻,因我的人生經驗以及天主在我生命中的工作,我會發願進入耶穌會並願意在耶穌會度我一生。在我不知將來會如何的同時,我也不是半冷不熱的渴望這種生活。 有一個比喻似乎可以解釋這種張力,就是訂婚。當一個男生向一個女生求婚時,他在告訴她,不論將來如何,他願意與她共度餘生。這訂婚或許沒有結果,他或許成為鰥夫,沒有人知道,但是在他求婚的時刻,他表達這全心全意的渴望,願意與她共度一生。

七: 請問,未來當你竭盡心力的福傳,信仰的種子仍不見萌芽或是教友仍有名無實時你怎麼辦?

初學生們所學到的一些事是 : 我們在這裡,是工作於天主的葡萄園中。在目標導向的社會裡,當我們很努力但成果很小時,感到失望,這是一種誘惑。不論如何,天主常常用我們為祂播種,但收成是依照祂的時間表不是我們的。非常有可能我們根本看不到果實或者不認識這種子所結的果實。重點是,我們在彼此的關係中找到天主,並在祈禱中時時紮根於天主。 還有一點很重要,要有耶穌會之內和之外的朋友,他們可以在我們的生活中支持我們。再一次,和婚姻生活很像,當生活變得困難或無聊時,結婚的夫妻是如何維繫他們的召叫?



原 載 《傳信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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