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 第41期 41

芥子41期 – 尋找天堂(詹紹慧)

尋找天堂

詹紹慧

 

七月,好同學從台灣來我這,本可以用貓用花來款待,可是她對床上的貓沒感覺,對後院徒顯姿態不具香味的花兒除了拍照興趣不高。於是我們去奧瑞岡旅行。

車行在公路上,各地公路的長相都差不多,她睡著了。我無聊的望著窗外,發現山巒上的樹在藍天白雲下特別像水彩畫,而且還是莫內隨著光的魅力轉換深淺色澤的印象畫。我對我的發現很高興,在高興中自得自己對美的萬般感受,回過頭來又知恩圖報地讚美天主,一再地,心思欲念均喃喃緊貼歡愉之境的讚美中;突然快速閃過一個更自得的念頭:要是此時此刻發生意外,八成天使立即會來接我到天上。直覺地,腦海聯上天使拉住我手上升的畫面。拜拜!我好樂喲!

慢、且慢、別急,我這行徑不是像小孩子,才剛做一點事就向大人討賞?我之發現我之因發現生出的喜悅因喜悅衍生的善念,不都是大人先無條件給的麼?

窗外的景色,滿眼的美麗滿心的歡喜,彷彿已經在天堂。眼睛睜得大大的雖然感覺眼皮很澀也捨不得閉眼。這當兒突然想到父親,在那一刻他也捨不得閉上眼睛吧?

床邊沒有一個人,就這樣孤獨地走,他一定還想看孩子們一眼。而這個當下我正在樓上午睡養神,打算夜裡陪他,而他沒有等我。

其實,在我的感覺裡父親依然還在。正如法國哲學家馬賽爾﹝Gabriel Marcel﹞在他的劇本「明日的死亡」裡的一句經典對白「你啊,你不會死!」意思是說:愛能破除死亡,肉體的毀壞只能觸及「你」之外的東西,不能損及「你之為你」。今天,在我的生命、我的歷史乃至我的下一代,均有他的塑造和參與,所以不會死,仍活在我身上。

次日晨,到達神秘樹﹝Trees of Mystery and Sky Trail﹞。空氣有些兒涼,帶些杉木的清香,我們須迂迴步行到搭纜車處。陽光由樹頂射下一道道光芒,軒昂的樹下棲 居著蕨類和蔓衍著苔蘚,間或奇花異果彩蝶,除了鳥語還有一棵樹也會唱出管風琴的歌,走至老遠還能聽見迴響。這座神秘園最令人訝異的它整體呈現了3D電影「阿丸達 AVATAR」前所未有的奇妙景象,心中所嚮往的「家園」不就是這樣子麼?上得纜車,自然是景觀立體深度的更具視野,陽光更近,雲就在手邊,我充滿幸福感的笑臉朝天。我稍稍離人群遠些,太熱鬧的生活對我總是危險,與天與貓與自己對話幾成習慣。靜靜地,飄下一片落葉,是一片早凋的樹葉。人不也如同一棵樹上的葉子?有的繁華鼎茂,有的因為莫名的原因離開。表面看並沒有甚麼,細想,內裡定包含著為人所知所不知的天主美意。我尋找天堂,天堂不就在樹裡、雲裡、風哩,一切生靈,我之為我的真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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